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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审理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为1993年8月27日成立的具有法人资格的国有企业,现已被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

1996年11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协议,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就原告120辆豪华摩托车货款,由被告付给原告100万元,作一次性解决。被告已付给原告10万元,余下90万元被告愿意按下列计划付于原告。第一笔10万元于11月12日付于原告;第二笔10万元于11月底之前付于原告;第三笔20万元于97年春节前付于原告;第四笔50万元于97年5月4日前付于原告。落款处被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鲁X签字,原告法定代表人施X签字。协议签订后,被告于1998年4月前偿付18万元。1997年9月27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函件,主要内容为:最近贵司属下施总等先后几次来我公司催款,我司本应按协议于97年5月1日前将余款80余万元人民币汇给贵司下属的浦东公司,但因我们接到的摩托车手续不全......这笔款无论什么原因,我司应如数按时偿付等等。原告为了证明被告欠款事实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还向本院提交了自1999年8月至2007年10月上海市XX律师事务所梁X律师向被告催款的律师函和挂号信的收款收据以及一份落款时间为2007年11月2日的债权催收证明,内容为:XX市对外贸易公司,贵司截止目前共欠我司(上海XX工业进出口公司)摩托车货款本金82万元及相应违约金。上海XX律师事务所梁X律师受我司委托自1999年8月至2007年10月发往贵司催款律师函九次,贵司已收到。以上事实请贵司盖章证明。证明单位处加盖了被告公章。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律师函提出异议,主张没有收到该律师函。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债权催收证明中落款处“XX市对外贸易公司”的公章提出异议,提出申请,要求对债权催收证明中XX市对外贸易公司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山东衡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载明:检材为格式件,落款处含一枚“XX市对外贸易公司”印章印文、红色、圆形、较清晰、特征暴露较充分,可供检验。样本中的三枚“XX市对外贸易公司”印章印文较清晰,特征暴露较充分,可并,可供比对。检材与样本中的“XX市对外贸易公司”印章印文比对,外边框、中间图案特征一致,单字特征本质符合、重合。检验结果为:检材与样本中的“XX市对外贸易公司”印章印文认定同一。被告对于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主张债权催收证明其从未见过,也未加盖过公章;从检验报告来看,不能证明该机构具有鉴定公章的资格;检验报告没有说明鉴定的程序,不能说明其鉴定方法的科学性,故其申请法院要求鉴定人员出庭。如果不能出庭,申请委托其他鉴定机构予以鉴定。被告为证明其与原告未发生摩托车的买卖关系,提交了汇票存根、电汇凭证回单及XX市对外综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汇票存根和电汇凭证回单载明付款人为XX市对外综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证明本案中的摩托车业务由其公司购买,与被告无关。上述事实,有还款协议、被告出具的信函、债权催收证明、工商登记材料、鉴定报告及开庭笔录等在案为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

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虽然上海XX工业进出口公司已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但该企业法人可从事以清算为目的的民事行为,以其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并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故上海XX工业进出口公司作为原告起诉,主体适格。第二,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买卖摩托车的合同关系。从原告提交的1996年11月10日的协议书反映,原告与被告存在摩托车的买卖关系,被告欠原告120辆摩托车的货款,为此,双方协商被告付给原告100万元作一次性解决,且约定了分期的付款方式。该协议由双方的法定代表人所签,应视为职务行为。从1997年9月27日被告发给原告的函件来看,进一步确认了协议书的真实性,故应认定协议系双方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被告主张其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系个人行为,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第三,原告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告为了证明被告欠款的事实及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提交了律师函及2007年11月2日由被告加盖公章确认的债权催收证明,该证明反映了被告欠原告货款82万元、违约金及其收到原告律师函的事实。被告虽对该债权催收证明提出异议并申请对该证明中的“XX市对外贸易公司”印章进行司法鉴定,但经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结论为:该证明中加盖的“XX市对外贸易公司”印章与被告提交的样本印章文认定同一。该鉴定报告附有山东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许可证明确记载了该鉴定中心鉴定业务的范围为文书鉴定、痕迹鉴定等等,鉴定报告也记载了鉴定的方法,被告主张鉴定部门不具备鉴定的资格及没有说明鉴定的程序,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故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向原告偿付货款的义务,但被告未按约偿付货款,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被告提交的汇票存根、电汇凭证回单及XX市对外综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并不能否定原告提交的协议书、被告发给原告的函件及债权催收证明的真实性。综上,原告起诉被告要求其偿付货款,并按协议书的约定支付1997年5月5日至2007年10月16日的延期付款违约金,证据充分,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XX市对外贸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上海XX工业进出口公司货款82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55565.4元(自1997年5月5日计算至2007年10月16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XX市对外贸易公司负担。


上诉人诉称

上诉人XX市对外贸易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故意遗漏重要事实,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XX市对外综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及汇票存根和电汇凭证回单,这些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争议的摩托车买卖关系是综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而被上诉人对这些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判决中却对该关键证据既不认可也不否定,因为汇票及电汇凭证回单均是通过银行办理的原始证据和给付摩托车款的直接证据,足以证明双方的买卖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7条之规定,原始证据大于传来证据,直接证据大于间接证据,上诉人提供的原始凭证、直接证据明显大于被上诉人的传来证据和间接证据,一审判决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完全错误。2、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不充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中的还款协议未加盖上诉人的公章,鲁X的签名也无法证实真假;证据中鲁X的信函既不能证实真假,也无法证明是公司行为;证据中的被上诉人处的律师函无上诉人签署收到的证据,无证明力;证据中的债权催收证明及鉴定报告才是本案的关键证据。债权证明是被上诉人所称的2007年11月2日到上诉人处盖章,这既然是关键证据,为何在2008年1月立案时其提交的证据目录中却无此证据,该关键证据的盖章人、盖章过程被上诉人当庭均无法说明,声称是上海的律师前来盖的印章,既然是上海律师前来盖的印章,那么为何不能说明该过程及事实呢?又为何不能提供上海律师在2007年11月2日到过莱阳的车票等证据呢?很明显,被上诉人在撒谎,一审却对此不闻不问。对鉴定报告中的疑点也是不予审查,对上诉人提出的鉴定资格、鉴定方法、程序等疑问而要求鉴定人出庭质询及重新鉴定的要求,更是不予理睬,致使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存有重要疑点,从而导致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即认定事实错误。3、诉讼时效问题。如上所述,律师函不能证实上诉人收到关键的还是债权催收证明及鉴定报告,该二份证据存有重大疑点无法证实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即本案己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再得到法庭支持。二、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完全影响本案的正确审判,致判决错误。1、如前所述,本案的关键证据是债权催收证明及对其的鉴定报告,一审中,在对此鉴定报告的质证审理中,竟然由门伟一名审判员独任审理,独自记录,没有合议庭的全部人员及书记员参入审理,该程序违法致关键证据认定错误。2、在对鉴定报告质证中,上诉人要求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9条规定的鉴定人应当出庭的规定,但却因为独任审理的原因,在判决前从未告知上诉人是否准予鉴定人出庭。3、鉴定报告中的鉴定许可证是复印件,上诉人无法确定鉴定人是否有鉴定许可证,但法庭却根据复印件予以认定,就该复印件中的鉴定范围为文书鉴定、痕迹鉴定,法庭即认定为有印章鉴定资格完全错误,文书及痕迹一般应属字迹方面的鉴定,印章有其独自的特殊性,应由具备专门经验的、具有专门资格的、拥有专门仪器的专业鉴定机构予以鉴定,本案鉴定人无此资格,其也没有明确说明正确的、科学的鉴定方法及过程,故上诉人一审中要求在鉴定人不出庭接受质询的情况下重新鉴定完全合法,法庭不予支持,属违反法定程序。4、既然有许多证据能证实是XX市对外综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关系,一审就应追加该公司参入诉讼,以查明本案事实,而且该公司账目中记载有该笔业务,而上诉人作为会计账目齐全的国有企业账目中却无此记载,该公司是上诉人及他人共同投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因上诉人对该公司控股,所以当时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鲁X也参入过该公司许多决策及经营,不能因此而认定其行为代表上诉人,因此一审没有依法追加该公司为被告,也属违反法定程序,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判决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又认定事实错误,致本案判决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的前身是XX市外贸局,后改制为全民所有制的国有企业,现有员工近200人,属XX市仅存的市属唯一老国营企业,经营非常困难,效益非常不好,职工劳动保险金已有十余年没有交纳,工资亦得不到保障,一审判决强加给上诉人近150万元的债务,使上诉人企业雪上加霜,全体职工异常愤慨,坚决要求上诉,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或发回重审,以对本案作出公正裁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辩称

被上诉人上海XX工业进出口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答辩人主张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摩托车的合同关系,为此向法庭提交了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于1996年1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鲁X与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施树华分别在“甲方代表”、“乙方代表”处签名,《协议书》确认上诉人因与答辩人之间存在买卖摩托车的合同关系而欠答辩人120辆摩托车的货款,双方协商上诉人付给答辩人100万元作一次性解决且约定了分期的付款方式。鲁X签订协议时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当属无疑,其在《协议书》中“甲方代表”处签名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答辩人还向一审法庭提交了上诉人于1997年9月27日发给答辩人的商业信函,加盖了上诉人的印章,上诉人对该商业信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已经记录在案。信函的内容进一步确认了《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以及鲁X签名行为的职务性。为催收上述债权,上海市XX律师事务所先后九次向上诉人发出催款律师函,九份律师函本身即可作为独立的证据来证明本案的案件事实,况且其中亦有邮局“查询函”证明,确认上诉人的收发章,以证明上诉人收到了律师函。就此不难发现上诉人的诚信度。而上诉人于2007年11月2日加盖公章的《债权催收证明》一方面再次确认了上诉人对于答辩人的欠款数额,另一方面也证明其收到九份律师函的事实。上诉人上诉状中提到的XX市对外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是被上诉人直接控股的下属子公司。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该公司的汇票、电子汇款凭证及该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不能否定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上诉人与答辩人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上诉人据此合同关系欠答辩人货款的真实性。一审判决根据上述证据认定上诉人欠答辩人的货款数额判其给付并对上诉人关于答辩人一审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辩解主张不予支持,事实根据清楚,理由确实充分。二、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程序问题。山东衡信司法鉴定中心有山东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并在各种媒介中予以公告,社会各界对其鉴定资格均可查对,其登记的鉴定业务范围包括文书鉴定、痕迹鉴定等,其中文书鉴定的范围包括1、对文书的笔迹,添加、涂改;2、印章、印文的真伪;3、文书的制作工具、形成时间等。为此,上诉人关于印章应由另外专门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的说法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该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报告中详细记载了鉴定的方法,其是否出庭并不能影响其鉴定方法的表述,也不会影响法院对其鉴定结论的采信认定,故上诉人关于该司法鉴定中心不出庭会影响本案正确审判的主张是不正确的。答辩人做为原中XX工业总公司隶属之全资国有企业,由于如上诉人等企业的欠款拖累,致使答辩人之员工至今闲赋于家而无法解决。因此,上述答辩理由,请充分采纳后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莱阳市对外贸易公司向本院提交三份证据,第一份是XX工业总公司浦东开发中心与上海X空工业公司1999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上海XX工业进出口公司的债权债务和所有权益,由上海X空工业公司承接;第二份是上海X空工业公司文件;第三份是上海X空工业进出口公司企业法人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经过质证,上海浦X空工业进出口公司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主要反映被上诉人方的投资主体,上级主管部门的变更情况,由中X工业总公司浦东开发中心变更为上海X空工业公司,变更后由上海X空工业公司对被上诉人方享有投资权益,行使管理权。第一份证据协议第三条内容,虽然提到债权债务的规划问题,但它是被上诉人方的投资人、管理者与现投资人,管理者在投资权益的转移,它并不是由被上诉人与他人在主体平等的前提下对某一债权债务进行的民事法律意义上的转让。事实上,被上诉人的所有债权债务包括本案所涉的债权从未向任何第三人转让。十几年来,一直由被上诉人对本案所涉债权行使追偿权。

其它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本院认为,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当事人于1996年11月10日就120辆豪华野狼摩托车货款达成分期付款协议,尽管协议书未有加盖双方单位公章,但由当时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可,双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应视为系职务行为。虽然上诉人主张汇票存根和电汇凭证回单系XX市对外综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付款,但不足以证明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系XX市对外综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中国航空工业总公司浦东开发中心与上海X空工业公司1999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以此证明该笔债权债务已经转让给上海X空工业公司,该协议系被上诉人上级主管部门的变更,并非系被上诉人将本案所涉债权债务转让给第三人,因此,被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债权并无不当。从1996年以来至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其间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间均未超过二年,尽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证据提出异议,但上诉人未有足够证据支持其主张,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2007年11月2日上诉人加盖公章确认债权的催收证明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委托山东衡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鉴定结论为“检材与样本中的‘XX市对外贸易公司’印章印文认定同一”,对该鉴定结论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鉴定程序违法,主张鉴定部门不具备鉴定资质,未出庭质证,申请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文书中该公司的公章予以重新鉴定。从原审卷宗查明山东衡信司法鉴定中心是由山东省司法厅颁发司法鉴定许可证的鉴定机构,其范围包括文书鉴定、痕迹鉴定、微量物证鉴定等,故上诉人主张鉴定中心不具备鉴定资质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二审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80元,由上诉人XX市对外贸易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